朱晓倩:爸爸去哪儿了

来源:金华广电融媒体  发布:2018-12-19   查看数:0

无限金华客户端12月19日消息

作者:朱晓倩

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我县水晶等“低小散”产业的无序发展,对生态环境造成了严重破坏。20000多家水晶加工作坊遍布城乡,污水横流、固废遍地,全县85%的水体被污染,牛奶河、垃圾河、黑臭河随处可见;浦阳江成为钱塘江流域污染最严重的支流,出境断面水质连续8年为劣Ⅴ类,连续两年被列为挂牌督办和区域限批县;生态环境质量公众满意度连续多年全省倒数第一,被称为“浙江卫生环境最差县”。2013年6月,时任浙江省委书记夏宝龙亲临浦江,打响了浙江“以治水为突破口倒逼转型升级”的第一枪。自此,浦江上下同欲,以重整山河的雄心、壮士断腕的勇气,开展了一场的轰轰烈烈的生态保卫战。在这场艰苦卓绝的战役中,涌现出了一批乐于奉献、勇于拼搏、敢于担当的典型人物。


 一

近几年,湖南卫视一档名为《爸爸去哪儿了》的亲子节目火爆荧幕。女儿四岁了,看着电视,也总爱追着我问:“爸爸去哪儿了?”

电视上那个长相可爱、衣着光鲜的女孩,带着三分娇气,正向自己的父亲索要拥抱。客厅里,我却只能无奈地摸摸孩子的头,告诉她:“爸爸上班去了。”

毛江枫,我的丈夫,一名环保工作者,坚守着我县环境治理的工作,每日早出晚归,很少有机会陪伴家人。

“五水共治”开始那一年,我们刚结婚,不久便有了女儿,但他放弃了婚假、陪产假,自始至终坚守着自己的岗位。我知道,面对艰难的事业,总得有人做出牺牲。但在那段时序颠倒、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日月星辰的日子里,我还是感到了深深的失落。

治理前,废水肆意横流,污染着浦江的秀美河山,我看得见他内心的煎熬,他自己也总感叹有心无力。“五水共治”战役打响后,不再是一个人、一个部门在战斗,所有部门、所有干部都冲到了治水一线。

面对日益优美的环境,百姓们不再怨声载道,他感到十分高兴。但每次匆匆会面,我都能从他望着我、望着女儿的眼神中,看见他因为亏欠家人而滋生的愧疚心情。

记得女儿出生那天,在产房门口,医生抱着她,他匆匆看了一眼,确定母女平安后,就立马回到了岗位。从那之后,他再没陪过女儿完整的一天,每次回到家,我们都已熟睡。那时女儿年幼,虽然见面的时间不多,也不懂得如何表达感情,但每次看见爸爸的时候,她那双小眼睛却总是扑闪扑闪地望着他,一刻也不肯离开,仿佛天生认得人一般。

我想,这应该就是“血浓于水”的心灵感应吧。

北渠地下暗河,谜一样的存在。

“起于浦江司法局门口,终于东山公园,全长约300米,出水水质常年达不到功能区要求”,这是唯一的标签。

2016年3月的浦江,寒意犹存,当听到丈夫需要进入这样一个危险地带去排查污水时,我不无担心。然而,当他归来时,我又感受到了这份工作带给他的使命感与光荣感。他的身子虽已疲惫,却仍滔滔不绝地向我们讲述探险过程:

换上潜水服,带上防毒面具,待采样瓶、数码相机、手电筒、对讲机、金属棍等设备工具一一备妥后,丈夫和另外一名叫吴呈昱的同事开始进入北渠暗道。黑暗、未知、无法前行必定是让他有些后怕的,但他说,只要一想到能够亲眼去看看、去证实北渠地下段到底有多少排污口,他便感到浑身是劲。

刚迈入河道之中,冰冷的渠水立马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尽管做好了里外两层防护,丈夫还是打了个寒颤。河道里一片漆黑,打开头灯、试了试对讲机,他们开始往里走。慢慢地,水深了,隔着雨裤明显感觉水压加大,对于体重稍胖的丈夫来说,这显得尤为吃力,加之河道内污泥的淤积,就更加让他举步维艰了。

不久,发现第一个排污口,水量很大,他们马上取样拍照。丈夫拿出对讲机与岸上联系,请地面上的同事在相应位置标识位置。

刚脱下口罩,一口恶臭扑面而来,地下暗河里没有任何参照物,很难与地面上的同事说清位置所在,怎么办?

如果不能在地面上标出排污口位置,就不能寻根溯源消灭排污口了。一定要想办法把准确位置告诉地面上的同事,怎么做?

此时,用语言已无法准确沟通,丈夫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举起手上探路和支撑用的木棍向地面敲击,对着对讲机喊话:“有没有听到,有没有听到?”

“上面太吵,没有听到。”上面的同事回答。

“你们慢慢移动,我继续敲,每次三下。”丈夫继续喊道。

地面上的同事换个位置贴着地面仔细听。没有。

继续换位置,再换,慢慢地,慢慢地,敲击声出现了。

下面的人继续敲,终于,排污口的位置在地面上被确认,被标记。就像是在绘制藏宝图,大家异常兴奋,确定好位置后,大家继续往前。

 三   

  

黑暗中,一些方口圆口陆续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有污水流过的痕迹,丈夫目测了一下,似乎已经被改造成溢流口了。

发现第二个排污口时水位已很深,整个排污口基本被淹没。丈夫慢慢地靠过去,将水样取好,但由于身材较矮,渠道内的水位已漫过雨裤,污水开始往雨裤内渗入,感觉冰凉。这时,底下的人突然听到地面上挖开的窨井里传来同事的呼喊声:“大家情况怎么样,还能坚持住吗?”

熟悉而亲切的声音传入耳中,丈夫心里暖暖的。

他说,只要大家在一起战斗,眼前的黑暗便不再那么黑暗,泛着泡沫的黑水也不再那么刺鼻,连胸口边的死鱼垃圾也不再那么恶心了。

然而短暂的鼓舞后依然要去面对漫长的黑暗、渗人的阴冷和恶心的腐臭,丈夫和同事相互照应、鼓励,仔细搜寻着排污口。再往前,淤泥突然变得很深,几乎到了大腿根,走一步都很艰难。丈夫身高的劣势再次突显出来,黑水已经没至腋下,只能把脚深深陷进污泥中,才能勉强保持整个人不漂浮起来。

突然,丈夫感觉胸口旁似乎有什么物体在移动,借着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无法看清眼前游动的究竟是什么,凭直觉是蛇!

然而,他一只手拿着采样工具,另一只手中的木棍已深陷在淤泥之中,无法驱赶蛇,只能任由它在身边游动徘徊。雨裤已全部淹没在水中,失去了防护作用,如果蛇想要攻击,任何部位都可以成为它的“突破口”。蛇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似乎感到来人并无恶意,转了个身,悠悠地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当丈夫讲述这一段惊险经历时,我的心整个儿紧紧地被攥着,当听到最终平安无事时,我的心像是被一双大手松开一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丈夫有些呆滞地看着我,我才发现,我的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掉出了眼眶。

最终,丈夫拖着疲惫而又沉重的身躯,和同事走出了暗道。300米的暗河,地上只需3分钟的路程,地下的他们却走了整整100分钟,其中的艰辛也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懂。作为一名旁观者,我只有满怀的敬佩与心疼。

女儿渐渐长大,上幼儿园了。

每次,看别的小朋友上学、放学都有爸爸接送,亲子活动有爸爸陪伴,她就总会问:“妈妈,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总是有爸爸陪,我的爸爸呢?爸爸去哪儿了?”

然而每次,我都只能摸摸她的头,说:“爸爸在工作,在保护我们的环境呢。”

她懂事地点点头,当下不再追问,日后却还是忍不住又提起。

其实,我知道——女儿一直很想有爸爸妈妈一起陪着。

有一次,她问我:“妈妈,什么时候周末呀?你不上班就可以陪我了,可是爸爸周末还是要上班,哎......”

忽然发现,原来她什么都懂。

听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忍不住有些心酸,但是我知道,女儿其实一直都以自己的爸爸为荣。每当别人问她“你爸爸是干什么的”时,我都能听见女儿骄傲而坚定的回答——环保工作者!

其实,孩子,爸爸去哪儿了,再大些你会知道,爸爸从来没有走远。

当你走在日益美丽的乡村小道上时,当你在翠湖惬意地游泳时,当你在浦阳江生态廊道散步时……你知不知道,当这些地方不像现在这般美好的时候,你爸爸曾无数次走过。只不过,当你走在这些地方,带着的是自在游玩的心情,而你爸爸在这些地方奔波时,肩负的却是一份治理的职责。你的爸爸,就是这样,一直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陪伴着你。你走过的路、玩过的水、嬉闹过的地方,都有你爸爸淌过的汗、流过的血、走过的脚印……

你爸爸总是说:“希望能成为一棵大树,为家乡的土地增添绿色,为我们的家遮风挡雨。” 他一直都在为这个目标努力。

环保是一项漫长的、需要几代人共同努力的事业,希望我的孩子能从爸爸“总是不在家”的遗憾中去体会爸爸的博大胸怀,从爸爸为建设美丽家乡付出的血汗中找到人生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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