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事快评】“地表垃圾乱象”是一堂别开生面的城市治理课

来源:金华广电融媒体  发布:2018-05-21   查看数:0

无限金华客户端5月21日消息 金华广电融媒体特约评论员 郭金喜

近日,周杰伦演唱会点燃了金华,但事后遍地垃圾的乱象也极大地刺痛了公众的神经,引爆了舆论与强烈的社会批评。对此,有人将之归结为“市民素质”有待提高,有人认为是城市管理的应对不足,还有人提出这是主办方的责任,等等。

“素质”论,由来已久,并经常在公众讨论中不由自主地占据主导地位。作为经济学人,笔者一直不认同这一观点。一是从常识看,人的“素质”不能在短期内改善,责之于“素质”相当于无解;更令人难堪的是,不少“素质”问题恰恰发生在“高素质”的人(群)身上。二是经济学历来对“人”的态度保持了最大的开放性与包容度,坚持道德中性的“理性人”会最大限度地利用机会来求得最大化的收益。三是当代心理学和行为经济学的新探索表明,人不仅在理性上受限,而且在毅力上受限,人们经常无力甚至不愿意处理复杂事件,常常在思维上采取节约原则和在行为上采取从众行为。因此,与其苛求人的素质,不如从现实出发优化制度设计与管理措施。

因家人要去看演唱会,笔者有幸成为近距离的观察者甚至是亲历者。从个人感知看,作为地表最强战队导师的个人演唱会之所以产生“地表垃圾”这一极其糟糕的副产品,主要原因有五。第一,需求旺盛。当前,荧光棒等一次性服务器已成为歌迷的标配,无论是场内还是场外,身上贴标识、手持荧光棒、头戴荧光头饰的歌迷随处可见。他们对相关一次性产品的需求极度旺盛,不可避免地生产包括包装在内的巨量垃圾。第二,信息不对称。歌迷以标配的方式表达他们对歌星的喜爱与投入,但他(她)们并不知道在内场座位上已放置了包含雨衣在内的相关用品;也不了解大的荧光棒不能带入场,他们不得不在保安要求下弃置而形成垃圾。第三,预期不足。周杰伦演唱会到底有多火?主办方和城市管理者大多都有预案,但实际情况可能远远超出预期。当晚,因各种原因未能进场的歌迷依然高达数千人甚至更多。9点后,离关闭进场通道不到10分钟,黄牛依然加价200元以上售票。第四,公共设施准备不足,现场的垃圾桶和公共厕所确实严重短缺。第五,公共管理不足。面对汹涌而至的车辆与人群,场馆外围几乎处于失控的状态。例如,由于小贩们占据了道路摆摊,着急的观众多数只能从草坪上穿越而过。

那么,相关问题是否无解?2017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理查德•泰勒认为并非如此,城市管理者可以通过更加巧妙的设计来解决。在他与卡斯•桑斯坦合著的《助推:如何做出有关健康、财富与幸福的更优决策》一书中,作者指出作为“社会人”,人们生活在场景中并对社会压力作出反应。“破窗效应”的发生,恰在于特定场景中社会压力归为零,没有人额外在乎所谓的“素质”问题。面对这类问题,改变的着力点不是人,而应是场景或社会压力。无论是商业部门还是政府部门,都可以而且应该通过助推实现好的社会影响力。例如,高速公路乱丢垃圾一度成为美国得克萨斯州的老大难问题。后来,得州政府改变了策略,通过征集并广泛宣传标语“不要给得克萨斯抹黑”、营造整体氛围的方式推进了问题基本解决。在创设的第一年,乱丢垃圾的行为就下降了29%,推进6年后相关行为下降了72%。该标语还取得了广泛的社会效果,据统计,约有95%的美国人知晓该标语,并在2006年被评为美国人最喜欢的标语。类似地,美国芝加哥的交通部门通过在道路上画间距逐步缩小的系列白线,成功地在风景优美的湖滨大道上诱导司机控制了车速、大幅减少了交通事故的发生。

由“助推”理论出发,反思垃圾乱象,我们真正缺乏的并非“素质”而是“设计”及其背后的理念。复盘周杰伦演唱会,如果我们能在以下几个方面做出变革或准备,所生产的垃圾就不会自发的转化为问题。第一,强化广告、标语与导引。在这一点上,主办方和歌星同样有责任与义务实施文明倡导工作。可以在演唱会前录制广告,通过公交车广告和广播电台等投放告知相关信息并请求大家举止文明;会场周边亦要有明确的标示进行告知与导引;演唱会上歌星亦要提出明确信号提请大家举止文明不要乱丢垃圾。第二,设置交易区,禁止随意占地经营,规范交易行为,明确要求商贩处理好垃圾。第三,加强主办方与管理部门的信息沟通与管理合作,优化预案,改进公共设施的投放与观众行为导引。第四,优化收入分成机制。演唱会所带来的道路管制、垃圾清扫处理等,都占据并消耗了大量的公共资源。在收入分成中,应有明确的切分,防范与制止演出商对公共资源的过度使用。

“地表垃圾”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了诸多问题。但对城市治理而言,更重要的依然是观念转变问题。只有切实从实际出发,才能有针对性地找出可行且长效的解决方案。

愿“素质”问题不再困扰我们!

(作者系浙江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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